这个无情的冬天,夺去了 我慈父般的恩师。做梦也想不到。毫无预兆。每年都 会和师兄弟师姐妹一起与导师师母欢聚。去年夏天聚,只是觉 得老师分外话少,绝想不 到几个月后竟会天人永隔!当时我 们还相约今年他的生日给他做八十大寿……刘老师,您怎么这样没有耐心?!

1993年入师门,距今已24载。刘老师 已是我的半世亲人。我已习 惯了每年夏天的相聚。见面也不多说什么,他像个 宽容温厚又由着孩子的父亲,听我们 唧唧呱呱地说啊说。

读研时,他对我们唯有宽纵,从不把 自己的学术观点强加于弟子。他只反 复说起过几个观点,那并非学术性的:1.能创作就创作,批评是第二位的,发展你 们的天性和才华;2.在重大的历史时刻,不要逃避;3.敢于叛逆才有出息,勿因循守旧。

导师笑眯眯的,高大魁梧,胖胖的,像尊佛,心肠也 似佛般仁慈温柔,给了弟 子们最大的自由。

春天就要来了,又快到 了刘老师和师母从珠海回北京的日子,但我们 永远等不到刘老师了。我们只能赶去珠海,送恩师最后一程。

最近在向有神论偏移。也许不 久的将来我会相信灵魂不死。希望是这样。这样会 得到最后的宽慰。

@吴澧波:

13号,非常偶 然地翻看到先生的一沓旧文。对妻说,该在年 后去珠海看先生和师母了。因为住在深圳,离先生近,我每年 都会携家人去探视他老人家。惟他,我一生都不敢辜负,不能远离。

未曾想,13这个数字,变成了 生之大恸的前序。

就在今天下午一点多,那位写《怀念几 位北师大去世的老师》的刘锡庆,我父亲 般的恩师突然就走了。我们,终究没有说上一句话。敬爱的先生,可惜了,我们神交了30年啊!对这般 神交的珍惜和敬畏,不完全 是先生中国著名的当代文学批评家、文体学家、散文学家,北师大当代文学教授、博士生 导师的宏声大名,更因为先生的心性、纳敏、慧光仁德和高洁,照亮了我以后的行路。

这些年,对人生无常的悲伤,我努力 保持脱敏的状态,在霾遍 中国的浑浊年代,试图不那么悲观。但今天 先生突然的告别,还是深深地伤着了我、痛着了我。我不知 道中国还能不能再产生出这么一代精神清洁、学为人师、行为世范、灵魂自由的群体,为这个 民族挣一份体面和尊严?!他和他们的逝去,就是那个称之为"意义"的词汇正日衰其光芒……先生,您的走,真是我们的伤痛!

真是!痛,使我无法再说什么………

@曹书文:

晚上6:33接到吴 澧波师兄的电话,他悲痛 地告我说刘老师今天中午一点多永远离开了我们。一开始我还难以相信,因为事 先没有任何征兆,想不到 我没有机会见老师最后一面。近些年 每次与老师和师母联系,一直感 觉他们身体还好。尽管刘 老师曾经做过一次手术,但感到 他的身体恢复得不错,我也一 直等着有一天到珠海去看望老师和师母,对二老尽一点孝道。一日为 师终生为父这是人人皆知的道理,我从内 心深处也一直把刘老师看做自己精神上的父亲,师母从 我们进入北师大读书起,就像母 亲那样对我们关心备至。毕业之后,每逢想 起与老师师母在一起的时光总感幸福无比。我一直 提醒自己到珠海去,去和二 老聊聊天拉拉家常,但这种想法终未成行,总想着 等孩子考上大学之后再去也不迟。“子欲孝而亲不待”,现在看 来自己对老师关心得真是太少了,作为老 师总不愿麻烦弟子,即使生 病住院也从不告诉我们,唯恐影响学生。其实,作为学生,多么盼 望老师有一个健康的身体,多么希 望能为老师尽点心出点力,尤其是 自己做了老师之后,感到替 老师做点事是自己的幸福之源,现在这 点心愿由于自己的粗心竟成了永远无法弥补的遗憾。我无法 表达对老师离去的悲痛心情,只有忍 不住的流水在流淌。想打个 电话安慰一下师母,吴师兄 说师母已是泣不成声,我不想再打扰师母,只好在 心里独自想念慈父般的老师。往日老 师对我们谆谆教诲的情景历历在目,刘老师 是我人生中第一位亲老师,也是对 我影响最大的老师。老师离我而去,我心里 的痛苦只有自己知道。默默无语,默默思念,默默交流,默默回首,如父的 师恩让我永生难忘。

@宗芳斌:

记得当 年读书的几年中,常常去导师家吃饭。师母通 常在我们去时早已备好丰盛的饭菜,一人悄然出门,任由我 们几个弟子和老师一起无拘无束地畅饮畅谈。每次在 教研室上小课时,老师抽烟,就给我也扔来一颗。那几年 不知抽了老师多少红塔山。等我毕 业拿到工资想给老师买烟时,老师却 已因心脏病把烟戒了。而每当 我们谁有做得不对的地方,老师也 从来都是和颜悦色地点醒我们,从没有疾言厉色过,更没有听之任之过。我们几 个师兄妹与老师的这种关系,常常为 其他同学羡慕不已。我们在一起,就完完全全是一家人。

一个慈父,而今离我们远去了!